辛莫——和蝶柒一起数星星

搁笔,停更,有事请私信,取关请随意。


我爱考试,及格爱我。

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周泽楷中心向】mēness【1】

他很漂亮,却不刺目;他很重要,却不喧嚣。


周泽楷。


温凉迷离,清透皎洁。


mēness





一. 灯火阑珊的世界,每一夜,每一夜闪烁后凋谢。


当S市的梧桐树落下今年第一片叶子时, 周泽楷拖着大大的棕色的皮箱,背着双肩包,站在了轮回青训营前。


抬头,银灰的招牌,暖阳照耀下泛着晶亮的光,像是一片刀刃横过轻巧而锋利,“轮回”两字金钩铁划,骨气洞达。


是这里了。


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同龄的孩子们叫着笑着,脸上掩不住的神彩奕奕;年轻或年迈的父母,从大大小小的车子上卸下行李扛下皮箱,跟在那些自信飞扬的生命后面,一路絮絮叨叨地进入玻璃门。


他是一个来的,没有人陪。母亲说要来送他,他却拖着箱子一个劲只顾埋头往前冲……不敢回头,那通红的双眸,那心疼的目光,他怕一回头,就心软了。


安静地立在梧桐树下,风吹过一颗小小的果子落在头顶,又滴溜溜顺着衣服,一路滑到地上。周泽楷只是默默地看,默默地注视拥抱与别离,默默地承受欢喜和伤痛。


不怨。


他呼出一口气,淡薄得透明,很快消散于风里。


还有两年时间,就长大了。父亲冷峻的面庞仍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是的。


这是他人生十六年来的第一次任性,以青春为赌注,换一个看不清的渺茫的未来。


“周泽楷,来了吗?”


声音从门内传来,语气焦躁,是明显的不耐烦。


周泽楷稍微慌了一下,又很快镇定下来,极轻地“嗯”了一声,拖着箱子背着包急急地奔跑而去。


这里以后,就是家了。


轮回。


他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


夜来临,层层浓雾弥漫,漾开,晕染出一片安宁祥和。窗外车水马龙,星桥火树下,听见来自天空的低吟,缓慢而凝重地呼吸。


我来了,在这里,在灯火阑珊的角落,在陌生空荡的屋里,在轮回。


属于我的地方,荣耀诞生的初始。


一切,从这里开始。


闪烁后凋谢。








二. 天色微亮的旷野,每一页,每一页发烫的冰雪。


我能够看清的,从来只是你的光焰;燃烧前的沉淀,熄灭后的沦陷,未曾了解。


敲击的键盘上白指翻飞,嗒嗒的时钟里银针摇摆,昼夜相接的凌晨时分,微茫缈小的星辰,幽蓝静寂的光。


世界都睡了。


周泽楷默不作声地停下,指尖还不太适应过快的移动,一小时连续操作已经僵直冰凉;缓缓活动骨节,一下一下小心地揉,皮肤接触之处出奇地烫,摸起来有种火撩过的热辣,丝丝缕缕的温度,从指间慢慢扩散到指骨,手背,最后掌心也带了暖意。


有点晚了。


他看看电脑右下角的小方框,12点34。


同寝室的......应该都休息了吧。


周泽楷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向后倾倒靠在椅背上,深蓝色的塑料椅子略微硬了些,触到的刹那脊梁传来刺刺的痛;椅子还是挺大的,十七岁的少年坐在里面,感觉像是被胶囊外壳包起来似的。后脑勺搁在顶部,黑色的头发微微上翘,有根小呆毛斜斜地耷拉下来,刚好落在两眼之间。


他合上眼睛,细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落下一片阴影。


一年了。


暑假回家的时候,母亲看着自己,眼圈都是红的,“瘦了。”


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学得怎么样,还顺利吧,有没有好好休息啊?”


他用力地点点头,还怕母亲不相信似的,抿着嘴极有力度地“嗯”了一声。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呆毛不知怎的斜到了眼睛边上,不安分地骚动着,弄得眼角痒酥酥的,周泽楷懒得抬手去撇,皱了皱眉将其移开。


他过得,不怎么好。


回家的前一周,害怕母亲发现什么端倪,特意十二点前睡的觉......工夫没有白费,眼底的只剩下浅浅的青灰,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的。


母亲好像没有注意到呢......周泽楷有点庆幸地想。


没让人担心吧......虽然他知道,以母亲的性格,不可能不担心的;但至少表面没有透露出来啊。


这就可以了......本来就是自己任性,如果还让他们这般挂念的话......真得说不过去了。






轮回,是周泽楷的家。


他在心里,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的,是家。


但是轮回,并没有给他家的感觉。


至少现在是这样。





周泽楷来青训营前,做好了要吃苦的准备,但实际到了这里,才发现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辛苦。


后来荣耀全联盟的枪王大大,走到哪里都是掌声鲜花遍地;很少有人知道,还没成为正式的职业选手之前,周泽楷在青训营里,是最不受待见的。


采访时被问到旧事,枪王愣了一下,还是腼腆地笑着,不说话。


不需要说的。


没有说的必要。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周泽楷心里清楚,比起叶修韩文清他们创世一代来说,轮到他们的时候,接受的指导也好使用的设备也罢......都已经好太多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安静的,不抱怨不张扬,认认真真做好自己该做的,其他无关的绝不随便掺和。


这样谦虚低调的性子,应该是很讨人喜欢的吧。


理论上是的。


实际并不是,真实往往是被所谓的假象掩盖住的。就像大家把叶修当作神,以为他在嘉世是一言九鼎的;周泽楷,也被误解为轮回雪藏的王牌。


都有无法道明的苦衷。


无论叶修还是周泽楷,荣耀教科书或者枪王。





训练营,是最考验耐心和毅力的。


许多的同伴,抱着喜欢荣耀想要当上职业选手的愿望来到这里,却被电竞的残酷冷淡浇灭了热情。


年轻人,少年心性急躁冒进,原本还能吹嘘一下的优秀资本,到了荣耀的世界里,却是低廉卑微地如同空气中的微尘。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厉害的前辈多得是,根本不缺这些所谓的天才。


竞争激烈,低人一等,慢慢地,很多人都失去了信心,选择黯然退出;而那些留下的,大多也是心气难平,不自觉的焦虑,每天浑浑噩噩地算着天数过日子,重复进行乏味单调的基础练习......心思飘忽混乱,看不清未来的模样。


耐不住寂寞,自然守不住繁华。道理谁都懂,又有几个真正是有自知之明,能够沉下心来坚守孤独?


不多。





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口角争执什么的,太过寻常了,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最怕的,大概就是不合群。


别人都闹腾,就你安静;别人都冲动,就你沉着;没人守着训练别人都跑出去玩了,就你还乖乖地坐在电脑桌子前敲敲敲......你说,这是不是故意的?


偏偏人家还生得一副好面相,人家技术还是数一数二。


气不气?当然气。


周泽楷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其实就是避免和他们直接碰撞,又无端产生不愉快。时间珍贵,浪费在这些边边角角上,不值得。


他的心性,确实比同龄人成熟;要说有多老练也不至于------只是比别人,更加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罢了。


荣耀。


所以其他的,都不足为意。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况且又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样......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抱怨和不甘能够解决问题,那还需要人做什么呢?


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没有可以骄傲的意义。


一个人......就一个人吧。家......冷一点,也就这样吧。


是自己还不够优秀,不够努力,不够勤勉......所以就再勤勉一点,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


等到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切就都会好的。


星星藏在云朵里,一闪一闪放着光,就像十七岁少年的眼眸,静寂而温润,柔软而炽烈。











三. 用背影让故事完结,孤独是你昂贵的注解。

 

“周泽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轮回的队长。”


泛着银光的账号卡,借由一只手,直直地递到眼前。


一枪穿云。


周泽楷,曾经无数次用渴切期许的目光,远远地注视过这张卡。那枪柄的位置,那银灰的光泽,甚至那轻薄的硬度,他都记忆深刻,阖上眸便能于脑海里清晰描绘。


一枪穿云,很漂亮的名字,很漂亮的角色,很漂亮的卡。


是轮回队长的卡。


是象征着轮回战队的卡。


是代表了轮回最高荣耀的卡。


现在,在自己手里。





如果不是现在......他真的会很开心。


因为天真。


然而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轮回,也不是那个原来的轮回了。






当他接连三局和队长对战......全胜的时候,已经有些东西开始松动了。


或许不该称之为松动......很早很早以前就有瓦解的征兆,只是这一次如此彻底罢了。


压垮了最后一丝裂痕,碎成一盘散沙。


“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周泽楷啊他居然逼走了队长......”


“哼他还不知道吧要不是经理推荐他他能够上去啊......”


“咦别这么说......人家小白脸一只长得可以荣耀技术也不错啊......代表战队出去得赚多少啊......”


“切那又怎么样说到底不过就是商业利益......自己有几斤几两清不清楚啊还想占队长的位子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镇的住场子吗......”


所有的困惑与不解,瞬间都有了答案。


最露骨的,没有丝毫委婉或掩饰的,血淋淋的答案。


是他最恐惧的,那一个。






没有任何值得欢喜的。


卡静静地躺在手心,冰凉寒冷的没有一丝热度;尖锐的棱角割着虎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开皮肤,刺进血脉,刺入柔软而亳无防备的心脏。


整个人宛如掉进了冰窖,麻木僵硬动弹不得,手指失去知觉,机械般缓缓地张开合拢;他记不得这只手究竟是怎么抬起伸出收回的,一切都是无意识的举动,冥冥之中被什么强烈的东西牵引着,仿佛是被人狠狠拽了一把,他没有反抗,就这么任由不知名的力量操纵控制……分秒之间,仪式结束。


“好好打,别让我失望。”


经理扔下一句话转身便走,留下周泽楷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包围,困进一只漆黑阴冷的囚笼。如芒在背,唏嘘碎念,他全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四肢疲乏;明明是白天,明明身边簇拥着无数人,明明羡慕嫉妒遗憾不满的嘈杂音符在耳畔不断循环缭绕……


却置身空无一人的孤岛,悲凄萧然满目疮痍,求不得一点生命的迹象。


他是沧海里一尾漂泊的浮萍,没有根系,不知故土,未明归途。


有什么东西,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他垂下头去寻觅,却什么也没有。


找不到。


空空的,哪里有呢?


分明是,心碎了的声音。


啪嗒。





他希望有一天,穿着黑色的队服,领着一干成员,去到最高最高的地方。


但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到来的,如此早。


亳无征兆,猝不及防。


周泽楷感到,全世界的光,在那瞬间熄灭;迎来的,是无止境的漫漫长夜。


队长张益玮迈着步子向他走来,周泽楷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往后缩;可是到处都是人,哪有地方能供他躲?


没有的。


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喉咙干涩喑哑,口腔漫上淡淡的甜腥;头拼命地往下低,低到下额触及锁骨,骨头硬邦邦地再也压不下去,生生地死命地摁,骨与骨相互碰撞,甚至摩擦出清脆的音响…


他没想过的……没有想过要这么做的……


他没料到,没料到战队居然会这么绝决,没料到队长会被辞退,没料到风暴竟会如此汹涌……


他想上场,想成为核心,想堂堂正正地依靠自己的力量赢得奖杯……但不是现在这样子。


不是以逼走队长的方式,不是以割裂伙伴的方式,不是以……这么冷酷残忍的方式。


这不是他想要的,不是。


张益玮停在周泽楷面前,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都不说。


周泽楷紧紧脖子,头仍深深地埋在衣领里,像个犯错的孩子,战战兢兢立着等待责罚;握着账号卡的手,不自觉地一点一点背到身后。


两个人都沉默着,彼此僵持着,谁也没有开口。





最后,他们擦肩而过。


肩膀触碰的瞬间,周泽楷听见了冷冷的一哼,从鼻尖冒出的,非常轻的一声冷哼。


轻到其他人都没有听到,轻到他以为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轻到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插曲......


但周泽楷确实是听到了。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没有听错。


 



你有听见鲸鱼的哭泣吗?


你不会听见的。因为当他流泪的时候,会把自己藏在最深最深的海底......晶莹滚落的瞬间,便融入黯淡汪洋里。


我的心,也跌入了无尽深渊。


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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